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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卷过圣德音乐学院那扇斑驳的铁艺大门。林浅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录取通知书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十六岁的夏天,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。对于旁人来说,这是结束初中生涯、迈入青春期的轻松时刻,但对于林浅而言,这是她逃离那个充满争吵与冷暴力的家的唯一机会,也是她通往“天后”之路的起点。
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新生人群,落在了远处那座矗立在湖心岛上的主教学楼——“星光塔”。那是圣德音乐学院的象征,据说每一届最耀眼的天才都曾在塔顶留下过歌声。林浅深吸了一口气,将碎发别到耳后,迈步走了进去。她的步伐并不轻盈,却异常坚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琴键上。

校园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音符的味道。林浅穿过中央广场,耳边不时飘来钢琴的悠扬旋律、小提琴的激昂高音,甚至是某个角落传来的吉他弹唱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喧嚣的画卷。她有些恍惚,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。在这里,才华是唯一的通行证,家庭背景、金钱地位都变得微不足道。这对于从小在贫困与冷漠中挣扎长大的林浅来说,既是诱惑,也是恐惧。

“让一让,借过!”

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浅下意识地向侧面退了一步,却还是被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乐谱的女生撞到了肩膀。乐谱散落一地,如同雪花般铺满了石板路。

“哎呀,真是倒霉!”那个女生皱着眉,看都没看林浅一眼,只顾着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,嘴里还嘟囔着,“谁挡在我前面啊,真烦人。”

林浅愣了一下,随即蹲下身,默默地帮她捡起散落的乐谱。她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弄疼了那些脆弱的纸张。当最后一张乐谱被放回那堆文件中时,女生才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林浅一番,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:“新来的?穿得这么寒酸,也敢来圣德?这里是天才的聚集地,可不是你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乡巴佬能混的地方。”

林浅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自卑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
女生冷哼一声,抱起乐谱转身离去,留下一串清脆却刺耳的笑声。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林浅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继续向前走去。她的背影挺拔,仿佛那几声嘲笑不过是微风拂过湖面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
她并没有注意到,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,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正静静地看着她。少年有着清澈如水的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是顾言洲,圣德音乐学院公认的“冷面魔王”,也是这一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。刚才那一幕,他尽收眼底。

“有意思。”顾言洲轻声自语,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吉他琴颈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竟然能在那种眼神下保持平静,这个叫林浅的女孩,有点特别。”

林浅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。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即将开始的入学考核上。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,更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。她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,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对着镜子唱歌的女孩,是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中央的。

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径,林浅来到了考核现场。巨大的礼堂内座无虚席,评委席上坐着几位衣着考究、神情严肃的资深音乐人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,每一个走出来的考生都面色苍白,有的甚至带着哭腔。林浅看着那些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就被一股强大的信念所取代。她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,告诉自己:我可以。

轮到林浅时,她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舞台。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有些刺眼,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。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,寂静无声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在那一瞬间,林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,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深夜里独自练习的画面,浮现出母亲临终前那浑浊却充满期望的眼神,浮现出自己对音乐最纯粹的热爱。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流淌而出时,整个礼堂仿佛都被静止了。那声音起初轻柔如低语,继而激昂如风暴,最后化作一片温柔的海洋,包裹住每一个听众的心灵。

没有华丽的伴奏,没有炫技的高音,只有最原始、最真挚的情感宣泄。林浅的歌声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梦想、关于痛苦、关于希望的故事。她唱得那样投入,以至于忘记了台下的评委,忘记了周围的观众,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。在这个世界上,只剩下她和她的歌声。
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礼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整整十秒钟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鼓掌。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种震撼之中,无法自拔。

直到一位年长的评委颤抖着双手,站起身来,眼中闪烁着泪光,缓缓说道:“谢谢。这是十年来,我听到的最动人的歌声。”

掌声如潮水般爆发,淹没了整个礼堂。林浅站在舞台中央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。十六岁的夏天,天后林浅,正式登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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